高加索 楚霸王 晖

好象是依靠着惯性，地球在我眼皮底下足足绕了太阳27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如果时间是直线，就需要新年这样一个参照，作为刻度去划分一个又一个的春夏秋冬。

第一次去女朋友家里正式访问，早就开始预备了，平时舍不得吃穿的爸妈这时也阔绰起来，买这买那，还一个劲叮嘱我要多买，买好的。我心里有些不平，我长这么大还没给自己爹妈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呢。可他们还在叨念着，要多买，买好的。父母自己省吃俭用，让我在外面有面子，我原以为是这样的。

直到登机的那一刻，我才对父母的将心比心有所领悟：我将是一个盗贼，匪徒，我就要从另一对父母手里带走他们同样养育了27年的女儿。相比把女儿一辈子捧在手心，他们放手让女儿追随着幸福去千里之外，则更是一种深沉而博大的爱。牺牲和忍痛，让这份爱无边无涯，所以我对他们再好都不算过分，除非我对她爱得还不够多。

他们才是27年来最无私的施爱者，而我却只在这一年里作了些巧取豪夺。于是我不得不赔着满满的歉意和感恩，老老实实地坐好，只字不提哲理和抱负，我是晚辈，是后辈，是鼠辈，如果暂时拿不出实实在在的证据证明有能力给予他们女儿足够的幸福，就索性收起虚无飘渺的那一套吧。任何小聪明在这种无边的大爱面前都是只能是卑微和可耻。

舔犊之情便是如此，没等我们结草衔环，他们又要给予新一轮的付出，爱早已变成一种惯性，就像地球的转圈不能间断，转得一身病痛，两鬓斑白。而我们的报答注定无论从数量，质量，还是深度上都不可能同他们大半生的付出相比，他们付出十分，我们只回报一分都足以让他们欣喜，觉得那十分的付出是多么值得。当我们准备再多做一些的时候，却又遭遇他们的拒绝。

他们永远不让我们扯平，我们永远应该愧歉。

一看是软卧，肝肠寸断，根据以往经验，从北京到上海短短一晚上的时间，还没想出办法去虚度，就已经虚度过去了。而且火车上站一晚上也不是没站过。

软不是一种质感。硬座也是软的，不硌屁股，环境条件差了点，软和硬就是旅馆和招待所的区别。软和硬指的不是座位，而是你对自己是心硬还是心软。

卧是一种姿势。可以是脸朝下趴着，因为有俯“卧”撑，也可以仰面躺着，因为有仰“卧”起坐，还可以是侧向躺着，因为有“卧”佛吉祥“卧”。

假如将“软卧”二字作为动词去理解，就可以解释为“软软地躺下”。可是什么能“软软地躺下”呢？我想象力所能及的就是女人了，那么照此推理，“硬硬地躺下”就是男人。

飞机没有软硬之分，从座位到服务都是软的，原因是硬了难免想打飞机，这显然是飞行所忌讳的，所以你坐也好，卧也好，老老实实地给我软着。轮船就不一样，三等舱就是坚挺无比的硬板床。轮船不怕你打飞机，“坚船”和“利炮”本是一家。

一张软卧的票和一张机票的份量在我手里区别不大。一进车厢就要以最快的速度睡着，睡这一晚上将近500元，睡一个女人才多少钱？分秒必争，手机关了，平均每小时好几十块，谁也别吵我。一直听说软卧的车厢安静，原以为是乘客的素质高，原来是为这。

排尿，卫生间很卫生，并提供质地优良的卫生纸。按一下冲水按钮，座厕里瞬间便注满水，眼看就要四溢而出，正欲跳窗逃走，忽而马桶内盖板一辙，满满一小池水嗖地就无影无踪，盖板随即合上，毁尸灭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火车铁轮的轰鸣又把我带回现实世界。

工人阶级出生，平日里美钞不疼，欧元不爱，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此番亲身感受了新形势下社会主义建设的累累硕果，我暗下决心，一定努力工作，多多挣钱，以后从上海到苏州，咱也要买软卧！

1.2007年你最开心的事是什么？ What is your happiest experience in 2007?

０７年的倒数第三天，遇见今生的所爱．

2.2007年最难过的事是？ What is your saddest experience in 2007?

扶贫未果． 

3.2008年最大的心愿是？ What is your biggest wish in 2008?

带她回家．

4.什么时候你会感到孤单？ When will you feel lonely?

已经习惯了的孤单，就不是孤单．

5.如果有很多钱，想怎么花？ How will you spend your money if you are millionaire?

很多是多少？够不够吃喝嫖赌抽？

6.最想达成的职业梦想？ What goal do you want to reach in your career?

拥有一套别墅，里面大大小小每一件东西都自己设计．

7.有压力了怎么缓解？How do you release pressure?

运动． 

8.最受不了自己哪个缺点？Which weakness of you that you can not bear yourself?

心急．

9.遇到喜欢的人，你是勇敢表白还是默默关注？ When you meet someone you like, will you tell him/her directly or wait for him/her to notice you?

勇敢关注，默默表白．

10.最喜欢哪里的什么美食，理由? Which cuisines do you like and why?                            

家里的，不需要理由．

11.说出点你名的人的3个优点（不可删除题）Describe three strengths of the person who asks you to answer these questions.    

真诚，真诚，真诚．

12.对点你名的人的第一印象是怎样的？What is your first impression to the person who asks you to answer these questions?

好银．

13.你最希望从朋友（不包括爱人）那里得到的是什么？What do you want to get from your friends?  

银行卡及密码．

14.什么样的人会让你视为知己？What kind of person will you take as good friend?

真诚的理想主义者．

15.30岁对你意味着什么？What does 30-years-old mean to you?

好年月．

17.若明儿彗星撞地球，今天你要干点啥？ What are you going to do today if tomorrow Mars hit the Earth?

游泳，将被烧死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18.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老了？Since when do you feel yourself old?

日趋世故．

19.推荐一部最近喜欢的电视或电影，小说和书也行? Recommend a movie or TV series or book that you are fond of recently?  

电视剧＜历史的天空＞，书＜瓦尔登湖＞．

20.今年圣诞节打算做什么？What are you going to do this xmas?

和小红帽在一起． 

21.未来三年有什么打算? Any plan within the coming 3 years?

结婚．

22.如果现在可以让你随心所欲去旅行，你想去哪？ If you can travel anywhere, where do you want to go?

希腊．

23.会不会做饭？你希望你的伴侣（OR未来的伴侣）？Can you cook? And your partner too?

饭是会做的．希望她也能做，并且顺利地吃下去．

24.你最想做哪个动画片角色？为什么？Which cartoon role do you want to act? Why?

＜北斗神拳＞里的阿力．

理由１：南斗水鸟拳可以在较远距离就能轻易撕开女人的衣服．

理由２：阿力想和拳王同归于尽，没成功，自己死了，自我牺牲是很幸福的．

25.如果可以重来，你最想改变的是什么？If everything can restart, what do you want to change?

不想改变，我的所有决定都是自己的，重来一遍还一样． 

26.觉得自己是个自恋的人么? Are you narcissistic?

正常程度的自恋． 

27.你理想的伴侣应该具备什么样的品质？What character do you want from your partner? 

不离不弃，从一而终．

29.你最讨厌的人你会怎样去对待？What will you do to someone you hate?

撒尿也不朝着他的方向，除非是近距离．

30.爱情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What is essential in love? 

谁也别腻味谁，必须的．

31.你对于永远的定义是什么？How do you define ‘forever’?

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

33.是否记得经常联系老朋友？Do you always contact your old friends?

必须的．

34.此刻你最想实现的愿望是？Which wish do you want to realize at this moment?

带小红帽回家，或者被小红帽带回她的家，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ＯＹ～． 

35.经济条件是你选择爱人的必要条件吗？Will you consider economic status when choosing your partner?

基本不考虑．

37.你现在最害怕的事是什么？What do you fear for the time being?

幸福只是幻象．

38.你相信从一而终不背叛你的男人（女人）存在吗？Do you believe royalty of man/woman?

相信，必须的．

40.不在一个城市的恋人，你会为了你爱的人放弃现在很好的工作去找他（她）吗？If your lover is in another city, will you give up your job now and move to his/her city?

必须的．

41.你觉得住大房子，开好车很重要么？这算是你的目标之一么？Do you think it important to live in big house and drive a good expensive car? Is it one of your goals?

房子面积够大就行，车子轮子够多就行。

42.最近最让你惊喜的一件事是什么？What surprised you most recently?

阿德送我的礼物，一盒１２个，不晓得够用几次．

43.什么才是安定生活啊？What is safe happy life?

心跳均匀，呼吸顺畅，吃得进，拉得出．

44.更爱自己还是家人？Love yourself more or love your family more?

爱家人就像爱自己，爱自己就像爱家人．

45.最开心的时候会和谁一起分享？？With whom will you share your happiness?

家人．

46.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如果一定要选一个的话 Do you like to have daughter or son (if you have to choose)

女儿．

49.拿了年终奖或压岁钱后你想去干吗? What do you want to do after getting your bonus?

旅游．

51.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When do you want to get married?

30岁前 

52.你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感觉？How do you feel about your current life?

幸福的情场＋残酷的职场

54.如果你要转行的话,打算从事什么职业? If you change job, what will you choose to work on?

战地记者． 

55.如何委婉地拒绝别人跟你过分亲热? How do you reject indirectly if someone tries to get closer to you?

假装晕倒，告诉他直到他离开我才醒过来．

56.最近一次大哭是因为什么？For what reason did you cry hard recently?

因为眼部感染．

合唱的话想和我唱什么歌？Which song do you want to sing with me?

合唱就唱ＢＥＹＯＮＤ的任意一首吧．

下次见面的时候请我吃什么？What do you want to invite me for dinner next time?

饭．

开始点名：

Ｂoreen，葵葵，李冰，

高度统一、爱憎分明、简明扼要、“官僚作风”，是为北京语言的四大特点。

一．高度统一

朋友问我，北京给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我的回答是：这里的人个个都说普通话！

你不觉得惊叹吗？耳朵已经不可信，一个满口北京话的人他可能来自山东，河北，甚至是江南。要是在南方，每到一处就是一道语言障碍,一个外省人呆十几二十年都不一定能从语言上融进来。我承认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合情合理。我只是惊叹，就像两千多年前统一文字货币度量衡一样，泱泱大国的语言也得到了高度的统一。而在国家推广普通话之前，不同地区的人之间隔一道语言障碍，听不懂，就只能写。然而让我费解的是，三皇五帝两千多年，竟没有一个人想到要把说话的口音统一一下，以减小沟通成本，可能是古代通信技术只停留在书信的缘故吧。法国人总吹嘘他们语言，其实，能把一种语言玩出那么多方言来，这才体现一个民族的天赋。不管怎样，推广普通话（却没有扼杀方言）是一项了不起的工程，功在千秋。这是我到北京才感受到的。

二．简明扼要

侯宝林有段相声叫《北京话》，说北京话说得流利说得快，不像上海人那么磨矶。这个问题我比较有发言权，在我看来，北京话的快不是体现在语速上，它单位时间内的吐字数量比不上南方话。北京话快，快在简短，把能省都省了，不能省的也变着方省，有时省得离谱，让人忍俊不禁。比如红星二锅头、牛栏山二锅头简称红二、牛二，工人体育场简称工体，这可以理解，毕竟一个名词太长难免累赘。像电话联系，他们简称电联，这就不可思议了，总共四个字他还给掰掉俩，足见北京话的可爱。以精明著称的上海人在这方面反而不够变通，八万人体育场，南京路步行街，该几个字一个都不能少。也有省略的，像以前万人体育馆，简称万体馆，总感觉跟没省一样，不过瘾。

三．爱憎分明

北京人说话比较讲究礼节，我有一次向一位老大爷问路，他跟我说话都称“您”，我哪受得起啊。北京人对陌生人都有这样的礼仪，以示热情好客。如果你不习惯也不打紧，只要把他们惹毛，一个“您”字就会被替换成“丫”。

四．“官僚作风”

我：你昨天去哪儿玩了？

他：我去那个哪儿。。。。。。。。。。。。。。。。。。。。。。。。。朝阳门了。

我：你去朝阳门干什么？

他：我去那什么。。。。。。。。。去麦乐迪那什么了。。。。。唱歌了。

我：你都唱了什么歌？

他：我唱那什么。。。。。。。。。。。。。。。。。。。。。。。。。。《北京一夜》

我：你怎么没唱《死了都要爱》？

他：不行，这歌太那什么了。

北京人能侃，嘴上功夫了得，久而久之，嘴比脑子还快，脑子里还没有答案，嘴上就迫不及待地把句子框架先搭好，脑子想好了再不紧不慢地填空。我一直不明白他们这种习惯是怎么来的，后来发现是官僚作风。

因为嘴长在脸的正前方，而大脑的位置偏后，所以嘴的工作提前一点是应该的。同时，嘴位于头部的偏下方，而大脑在最高处，所以大脑尽管滞后一些，他的工作却是关键性的，就好像一个小干部先鸣锣开道，大张旗鼓，红地毯铺好，大领导则是在鲜花簇拥下腆着肚子姗姗来迟。

所以有时我会很着急，给我一个空句子管什么用，我要的信息不在里面，在他嘴里不断重复的“那什么那什么那什么”里面！你看他最后那句：这歌太那什么了。我翘首盼望，想知道他的“那什么”里面是哪个形容词，等了半晌没动静，大领导不来了，合着这句子就算完了。

钱钟书道破了天机，在《论快乐》里他指出，为换得片刻快乐，需要辛勤奔波一生。假如快乐是一件商品，它真是贵得离谱。要说现在房价贵，可它能按揭呀，今天的楼市之所以让人疯狂，就是因为有了按揭，甭管它利息多高，好歹先享受起来。快乐则不能，如果哪天快乐也来按揭，先快乐起来再说，然后再慢慢用辛劳去偿还，那这个人不是强奸犯便是大贪官，就要被人说图一时之痛快，抱憾终生。

　　快乐只能是吃苦在前，这个世界上，按揭，预支之类的字眼恐怕只存在于经济领域。道法自然，我们会发现，先收获再播种的事恐怕永远不会发生。

　　可见快乐是如此奢侈的东西，以至于你辛苦了一生，最终把快乐捧在了手里，心跳180，血压260，比兴奋剂还兴奋，比性高潮还高潮，哪还有工夫去想妈的辛苦了大半辈子为这到底值是不值，是不是图今天一时之痛快而抱憾了老子的终生？或者说你已经觉出仿佛不值，只是不甘心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了，就无异于承认自己的失败，于是你假装很兴奋很高潮，一个劲地鼓励后生们，要努力向自己看齐，心想：都来上当吧，大家都上当就不是上当啦~。

为了最终快乐的那一刻，有的人放弃了真正想做的而做了本不该自己做的事，有的人放弃了真正爱的而跟不爱的人入了洞房。把结果看得太重的人，事业和天性分离，婚姻和爱情分离，改变一些本该坚定不移的东西，妄图获得最终的快乐。他说，笑到最后，才笑得最好。可是如果我一直在笑，惟独在你最后开始笑的时候，哪怕我大哭一场，又有何妨呢？你能说我笑得不如你吗？

当然了，人的一生不能只有事业和爱情两件事，如果除了做事就是做爱，我宁可武功尽废，阳萎不举。性情伴随着人的肉身降临到这世上，不遵从性情的人无法得到快乐，择业和择偶只是诸多性情的一种。有人说都是为了父母，只有成功才能让父母更快乐。可是你的不快乐，难道就是父母希望看到的吗？

安贫乐道的人大可以过流水账的日子，把流水账过得出神入化了，他这一生就是成功的。不甘清闲的人就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你可能会觉得这样的人快乐成本太大风险也大，可对他们而言，非如此不足以快乐。你笑出家人不粘酒肉不近女色，人生乐趣何来？人家早就淡漠于肉体的快乐，修是来世度是众生，蒲团上一坐，便没了尘世的烦恼。

我们从小就被灌输一种思想叫做勇攀高峰，不到长城非好汉。你去问登山运动员，为什么要爬珠峰，他的回答是“因为它在那里。”别的山在他眼里与平地无异，他只看见最高的那一座。可我不是登山运动员，我脚下的山海拔是什么数字好像跟我关系也不大，登山，只登我们心中最美的那一座，童年时梦里时常出现的那一座，与海拔无关。

山西左权县，太行山上，是左权将军牺牲的地方，这里的男人基本都去挖煤了，剩下的妇女就留守在家带孩子，等于是一个煤矿工人要养活一家人，生活水平就可想而知了。

在北京一路倒是没怎么堵车，到了山西竟是让无数运煤的卡车堵了个痛快。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几杆大烟囱将一肚子黑烟像水墨画一样慢慢溶进天空。

小怪和我说这事的时候，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并以最快的速度辞去工作来到北京，在海淀找到了中国扶贫基金会，在那与小怪会合。

我曾经以为自己设计的建筑屹立在大地上是颇有成就感的事，后来发现我更热衷于服务，于是我又改做了家装，把诗意和某种精神的东西注入别人的居室，后来我又想啊，房子设计得再漂亮又能怎样，你家要地中海风格，他家要东南亚风格，全是些浮光掠影，终必成空的东西，我的生命太宝贵，在这上面耗去一分钟我都舍不得，更要命的是浮躁的心态使人们一味地苛求创意和与众不同而忽略了人对家最根本的需求。还有更可笑的，假如一个客户预算比较紧张,希望设计得经济一点，这时大家都会投去鄙夷的眼光，心里暗骂一句：穷鬼。而他们自己呢，连房子在哪都没有着落，且不说这是不是一名设计师该有的道德，这种心理难道还不够病态吗？

有时想想我还真不是一般的矫情，偏要把一个简单的设计当成学问来做，偏要给一个挣面包的营生赋予太多的意义。这就注定了我的生命中拥有比别人更多的迷茫和不安。

我跪拜在佛前，乞求能早得智慧眼，别等到行将就木的那一天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现在的我依然远不敢妄谈智慧，但是在我投身扶贫事业的时候，我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海阔天空，我是为它而活，并且愿意最大限度地付出。

所以别跟我谈值与不值，我只知道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情圣，相貌还不如我，小眼睛，厚嘴唇，却号称上过的女人比我见过的女人都多。他不靠外表，全凭一身本事，见漂亮mm只一招鬼影擒拿手，不出三个回合，那女子必定拜倒在他的石榴裤下，这事实已经得到多次证实，这里就不展开了。

如今情圣人间蒸发很多年，突然想起他，也想起一段往事。

好几年前了，流行聊天见网友，他要我陪他去见网友。我这人有个毛病，不太和本地女子聊天，我认为既然是网络，就该充分发挥全球互联的特点，不远千里才有意思。所以，尽管身边不少人见网友，我却没有见过，情圣说了，对方那女子也带着一个女的。我那时正把年华虚度，又是精壮童男，便一同去也。

和情圣在寒风里伫立了半个多小时，估计是被鸽子了，正准备走人，他口袋里电话响，他不接，而环视四周，曰：“闪。”问之，答曰：“恐龙。”后来才知道跟人说好穿一身白色却穿了一身黑， 电话响了不接，是怕暴露身份！

高，真是高！

我说算了，见一面吧，人家那么远过来，耍人家不好，吃个饭就走呗。他说，要去你去。后来他想了一个折衷的办法，他答应去见，条件是我冒充他。

一见面我就后悔了，我本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但也吓了一个踉跄。四人坐进麦当劳，情圣那厮看着窗外，一句话不说。对面那女网友冲着我两眼放光，后来才他妈知道，情圣跟她在网上早就以夫妻相称了！如今她以为她的所谓老公是我，一个劲地笑，我心想，我是个替身，您对着替身春心荡漾管什么用啊。

我发现和她一块来的女孩虽说长相平凡，却透着一股不识人间烟火的纯净，和我志趣相投，挺谈得来。我手机响，是身边的情圣发的短信，说：“没看出来你丫还真能侃。”我没理他，不一会又发来一条，说：“快收队吧，我要吐了。”我不能让他吐在我身上，稍坐一会便一起走出去。大街上，那女网友拼命要跟她的朋友换位，要走在我身边，我倒希望身边是那个女孩。送他们到车站，我做了有生以来最蠢的事情。

我要了那女孩的QQ号，她不可能去抢自己朋友的所谓老公，所以在她面前我不能再演下去，我必须成为我自己，于是真相大白，于是一片哗然，于是我成为千古罪人。她恨我为什么不敢以真实面貌示人，还愚弄她的朋友，她那朋友就更不用说了，哭啊，平均每天诅咒我一百遍。

我跟谁说理去？早知这样，还真该让他们被放鸽子，伤得还轻一些，我也不用背黑锅，而让情圣逍遥法外。

看来情圣是对的，要不然怎么叫情圣呢。

五一长假独自一人去九华山两天，回程天色已晚，九华山的车把我拉到青阳县时已经了没有了长途汽车，只好找个地方过夜，谁知黄金周宾馆旅馆竟然暴满，好不容易找了一家旅馆，只剩一间房了，我赶紧交钱。

旅馆不是标间，可至少也该是一个楼面一个浴室吧，找不到，我让老板领我去，在二楼。一个不足两平米的半圆形的空间，没有灯。爬了一天山，累极了，扒光了衣服就开始用水冲，抹香皂。

我发现这浴室怎么用长长的窗帘围起来，这么淋浴可不得弄湿了吗？我一把将窗帘拉开----!!!----离我身体20公分的是一整片清澈的落地大玻璃，直冲着对面熙熙攘攘的青阳县长途汽车站！

而我，一丝没挂。

如果说走光是指身体局部的暴露，那么全裸应该超出了这个范畴。

原来这是旅馆的玻璃幕墙！难怪要拉帘子啊。

近在咫尺的路灯晃得我睁不开眼，我想到一句广告语：人生就像一个舞台。而我呢，站在了舞台上，穿着皇帝的新装。

别以为我会下意识地捂住气门，或者蹲下，我才没那么封建，好歹也是受过教育的人，我可是很优雅地把窗帘合上的。我乐了，仿佛是我看到了他们的裸体。尽管在夜色中我的肤色能见度不高，可这是夜市，一排路灯跟探照灯似的照着我，而且我当时是浑身打满香皂的呀，整个一尊白色的活动的大卫，不过没大卫那么俊也是我要虚心接受的，可我爸妈也不是米开朗基罗呀。

我又猥亵地揭开一点窗帘好像是我在偷窥别人洗澡，这是二楼，楼下来来往往行人离得很近，近得能听见他们讲话。我观察了一会，确定没人会往上看了，我干脆拉开了巴掌大的一道缝，我裸体地站在缝的中央，窥视人群，仿佛走进了王家卫的电影。

一个老师曾经对我说他在大学时很想在学校泳池裸游，可一直到毕业都没完成。我裸奔过，也裸骑过，都是因为下雨天，怕淋湿衣服感冒，当然是半裸。加上这次我对着户外洗澡，可见，裸体，总跟水有关，如果跟火有关就比较麻烦，裸体的鸡和鸭跟火有关，就成了烤鸡和烤鸭。

其实也没什么，人家山间别墅不也是玻璃浴室吗？山林美景和裸体相映成趣，咱今天就跟安徽青阳县相映成趣一回。

真的没什么，人家外国还有天体浴场呢，人嘛，赤条条来赤条条去，男人女人身体构造的80%是一样的，剩下那20%的内容也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没啥难为情的，我这是享受生活，又不是拍三级片。

我就露了，我就露阴癖怎么着吧！

回到东华，差不多就是这个季节。三年有余，谨以此文献给我的母校，东华大学。文中所述，决无虚构。

 冬已深，萧瑟的柘木发出疼痛的哀号，捱过这股冷风，便是下一个春。

 春。

 我热爱每一个春的季节，暖风拂面如情人的舌尖，球场上的汗水等待大海的召唤，我如此渴望亲吻的甘甜，搜遍整个东华全不见，一只苹果的腼腆。

 我脱了鞋，在午后的教室里呼呼睡去，仿佛自习中的女孩不习惯没有鼾声的沉寂。马尾辫轻抚她们的粉颈，我睡眠中的心跳有着枕木的均匀。

 我决心将心扉对女孩们敞开，只怕她们钟情于扭捏和作态，有人靠近也有人走远，我每天擦拭一遍古老而崭新的门槛。

 占领了空教室在别人午饭的时间，我努力把黑板擦得像瓦尔登的湖面，湖水清且涟矣，抖落起慌张的波澜，我挑选一支杰出的粉笔，写下前夜的诗篇。

 午饭后的女孩纷纷入席，我看着黑板上的咒语她们用油腻的口齿默念，无人受到催眠。一个女孩边擦着黑板边摇晃身体，上课铃声撕开我离去的叹息，一连几日，诗复一诗，难道我在等有人问我是不是作者？这断无可能！最后注明了关于我的一串数字和姓名，却也一如儿时的白云杳无音讯。

 “你准备带我去哪？”终于有个声音来自人文学院，她未曾读过我的诗和任何得意的文字，更没觉得我究竟更加聪慧或是彻底的愚蠢。我准备去哪，和她一起？多么迷人的问题！我要带她把所有公园的长凳都坐一遍，请碧蓝的涟猗轻推我们温暖的扁舟，把所有能想到的浪漫我们用泪水一一浸透。再登上荒芜的雪山，在冰消雪融的清晨，沿着雪水，浪迹天涯。相比我的激动，她只冷静地骂我是疯子。最后我们来到无垠的浅滩，面对漫天海鸥，双手合力，拧开了幸福的瓶盖。

 她的宿舍是东华的楼兰，爬山虎阻挡了冒失鬼对它侵犯。我爱这黑瓦红砖，不只是因为有颗殷切的心在墙的那一端。每到晚间楼下都会站一队傻冒，手捧着鲜花等待仙女下凡，终于我也成了傻冒的一员，领教了女人在镜子前的时间。傻冒们素不相识，却暗自较劲，看谁的仙女会有最惊艳的下凡。

 她来了，因为寂寞，她走了，因为寂寞。

 天晴后的日子我骑上高头大马，看着东华的姑娘们学猫儿走路，细长的身子只披着巴掌大的碎布，她们把头发烫得卷卷，说话时眼睛睁得圆圆,只恨那沉重的眼睑，妨碍了香喷喷的放电。每到这时我都要抽身躲闪，她若视网膜脱落，我又于心何安。

 面前是空旷的校园，我看不见落脚的空隙。亦真亦幻的猜测早已使我厌倦，毫无表情的热烈，只勾起我对华师大的怀念，如此深切的怀念。

 我曾无数次地闯进，那片绿树红墙，眼里盛满深秋的露水，脚下踩响遍地金黄，我和这一切都来自另一个时空，不是站在云端，就是退进了深谷。

 我更喜欢背着手在夜的林间散步，用春的怀想和太阳落山的速度，夏雨路是丽娃河畔的诗句，一只蜻蜓在迷雾中点燃尾巴。树丛中两个背影紧紧依靠，请问这河水收藏了多少这样的微笑？有一年冬天我们把一辆自行车扔进结冰的河里，它在月下，在我们的欢呼中，表演华尔兹的漂移。

 另一侧是漆黑的球场，饥饿的路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跑道上有少男少女，细碎的煤碴欢快地奔跑。踩到它的是个戴眼镜的女孩，她停下，手叉着腰走了几步，又继续人生的夜奔。球场中央有个人影，双手托起闪光的歌喉，我看到透明的声带在颤抖，歌声明亮还比月光温柔。他唱道：“一棵小白杨，长在哨所旁，根儿深，叶儿壮，守望着北疆，北风吹，吹得绿叶沙沙响罗喂，太阳照着绿叶闪金光。”他一遍遍地唱，人们无声地跑，将他围绕。

 我的足迹遍布这里每一片瓦砾，每片瓦砾下都藏着鲜为人知的往昔，我用感动灌溉这里每一株青草，作为聆听我心事的回报。我在吱吱格格响的课桌上写下十几页情书，不知为博谁的一笑，粉笔灰赋予南风以颜色，它的洁白如少女风华正茂。

 华师大的女孩要仰视东华女孩的身高，因为花儿相信大树阻挡不了太阳对它的照耀，她们再怎么节食也节不出东华特色的苗条，满腹的才情如何装得进这纤纤细腰。她们似乎对时尚缺乏足够的嗅觉，因为所有的精力都专注于晨露凝结时的暗香和梧桐树叶落地时的声响。当我梦游般地飘过河边，红颜在那一头张望。

沈林是我唯一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从光屁股时就在一起了，算起来25个年头了。

外表上他白白净净，生得十分文气，像个姑娘似的，而我则如同一赳赳武夫，有勇无谋，但事实上，我比他精明许多，他比我大一两个月，却常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不自知。我的众多玩伴年龄或多或少都比我大些，所以他们大多都让着我，由此更惯出了我一身臭毛病。沈林与我之间之所以从没有过不愉快就是得益于他的好脾气，我不闲着，总喜欢惹他，他从不跟我计较。

80年代，各家条件都差不多，我家比较喜欢把钱花在吃上面，他们家却相反，一天三顿有两顿是泡饭，桌上长年有个搪瓷杯，里里有永远也吃不完的大头菜，我这辈子唯一吃过一次就是在他们家，吃过就再不敢尝了，那咸的。沈林就是这么一天一天被泡饭泡大，在我每天吃着各式鱼肉鸡鸭的时候，他将泡饭的吃法发挥到了极至，夏天放进冰箱冷冻后当冰激凌吃，有时拌入糖，就是甜点。

和我一样，他的父母也是双职工，不同的是，我家里还有老人照顾我，而他则是在晚上父母下班后朝着任意方向喊他名字之前都没人照看的，于是，我家便是他最愿意逗留的地方。有一阵流行拍纸牌，用手扇出风将小纸牌翻过去翻过来，这也成为我们儿童时代的赌局，我经常是略施小计，让他输得血本无归，反正他永远是笑嘻嘻的，除了他爸的打骂，从来就没有什么事能让改变一下微笑的表情。有一天大清早他不慎将我家的痰盂踢倒，我们全家一晚上的尿液瞬间像地毯一样铺满了整个房间，面对来自我爸的乱吼，他也只是笑。

后来终于上小学了，每天黑板右下角都写着当天放学后要被留下的学生的学号，一般不出意外的话都少不了2和4（我2号，他是4号），咎其原因也无非是作业字迹不端正云云，我们都习以为常，反正互为垫被，有对方陪着就没啥好担心的。

沈林的玩具是我们那么多玩伴中最多的，别看他从小吃得不咋的，玩得可都是最最时髦的东西，第一个买游戏机的就是他，那时花600多块买一台小霸王，可不是常有的事，他写进了日记：“昨天晚上我和爸爸一起打双截龙，爸爸先死了，问我借了一条命。。。。。。”老师摸不着北了。出现街机以后，就更不可收拾。每天他会有一块钱的早饭钱，他通常是直奔游戏厅买三枚币，剩下一角买点零食。我至今都不喜欢打游戏，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看沈林打游戏绝对是一种享受，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每过一关都很高兴，我就趁机打他两下，要是输了，我更是借着气也打他两下，他从不还手，有时不慎下手重了，他也不皱一下眉头，轻轻说一句：“疼的”。

我早就说了，搬家是友情的杀手，再好的朋友一经搬家都要渐渐疏远。沈林也搬家了，在我们四年级那年，没有一点点的预兆，那是星期天，我一早去找他，发现房子空了，那天阳光格外明亮，把我那天仅有的一点记忆都照模糊了，只留下白晃晃的光晕。谁知道一年之后狗日的又搬回来了，住得比以前稍远了些，以前走到我家20秒，搬来新居后走到我家需要花上50秒，那年我们11岁，搬回来那天也是星期天的清晨，那是在冬天，全家都没起床，他就冲了进来，一副咱哥俩就是断臂再也不分开的架势。

初中我们被分在了不同的学校，关系依然密切，这转眼也到了青春懵懂的时节, 这真是人生中宝贵的财富！有一次在他家看电视，电视里周艳泓正唱着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他趴在床上对我说：晖，你下面硬了吗？说完一个人捂着下身哈哈大笑起来。我大惊。

他还做过一件出乎我意料的事，那就是迷上了美少女战士，还不厌其烦地跟我讲这几个美少女，我一点没觉出有啥好玩的，现在想想他这是对异性好奇所致，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他比我早一步进入青春期。

一天他用橡皮泥捏了一个裸体美少女，由于乳房太沉重，加上橡皮泥质量问题，他不得不用一根牙签贯穿二乳，再固定于躯干。有时想想他比我更适合学艺术。

青春期的故事和事故多发生在夏天，原因是放暑假，人闲得发慌，夏天的服装又不可避免地让人们的身体更多的暴露出来，欲望横行。闲逛于市，见书摊有《性与爱大全》一书，我怂恿他买了一本，原计划将书藏匿在他家，我们作为课外读物，谁知一日晚饭时，沈林神色慌张地将我叫出去，说：“不好了，老师来家访，发现了这本书，给没收了。”当时我也怕了，就怕老师找他家长，他家长再找我家长，那就糗大了，咱也不是美国家庭，几千年的儒家思想能容小孩看这个？没几天他跑来告诉我，他看到那老师没事就躲在办公室里阅读呢。

又一次，他告诉我，他们家窗口往下看，可以看到楼下一家的卫生间，夏天开着窗，沐浴更衣大小便尽收眼底。我很羡慕他有这地理优势，也去他家实地考察一下，可惜运气不佳，苦守了几日都没能得手。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久街对面的新建的居民楼落成，居民陆续入住，我们恰逢去屋顶玩耍，在某种嗅觉的帮助下，我们发现这里也是一方能窥到洗澡的宝地。一传十，十传百，我们一伙十来人皆在晚饭后全上海人民大肆洗澡时集体登台，那些为图凉快开着窗洗澡的人啊，他们可曾想到窗前正有一群人严阵以待？全体人员屏气凝神看着他们像洗萝卜一样洗了一个又一个，突然间一长发胡须肌肉男冲了上来，朝我们大骂，见来者不善，我们又心虚，便作鸟兽散，而沈林不幸被捕，我们只能走上前跟男的理论，其实理论是假，理论个屁，还有啥好说的，无非就是想趁乱营救沈林。沈林神勇，在与他推搡中，一拳击中对方心窝，那男的撒了手，我们班师回朝，以后也不敢再上去了。

这股热潮没经历多久就过去了，接下来的节目是做模型，沈林的动手能力非常强悍，他做模型精细，神速，还十分节省材料，一如他打电子游戏那般。还有一个叫孙磊的玩伴，他做模型除了神速跟沈林不相上下以外，其余完全跟沈林相反，简直就是粗制滥造，一架航模做好，上面全是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了漆的。我呢，依然更喜欢看他们做模型，看他们把一块块碎片拼成一个玩意，这个过程本身很有观赏性，就好像即便听不见声音，看别人弹琴也是一种享受。

我们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在孙磊家我看到他母亲养的几条热带鱼，于是我和沈林也开始了鱼的养殖。整整一个夏天，大部分的时间花在鱼缸前，小部分的时间花在花鸟市场，剩下的时间花在家和花鸟市场的路上。沈林和我养鱼的指导思想不同，他的鱼死亡率高，繁殖率也高，我的鱼基本能保持不死之身，但也甭想生殖。因为我认为鱼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侍候的。但是我们的沈林是富有求真务实的科学探索精神的，他常把鱼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桌上用尺测量体长和三围，他把清道夫捏在手里，竟能让它发出叫声。他把他爸的烟蒂作为化学武器投进水里，结果鱼们都得了肺癌，水比尿还黄。我和孙磊都为他的这种行径不齿，但是在他的精心培育下，鱼们竟分娩出了新的生命，这又不能不让人服气。所以我相信，沈林是那种只要用心，原子弹都能造得出的人。

再后来就到了公元1995年，那时甲A联赛还不像今天那么差，正是申花队的黄金时期，我们抓紧每一分钟踢球，每个周末踢得一身臭汗回到家再看一场申花大胜的球赛，身心都很愉快，暑假天还没亮我们就到了体育场，天黑得看不见人影了才回家。刚才说了，沈林做事情很用心，他买的《足球俱乐部》堆成了山，因为书里除了介绍赛事之外，还教你踢球的技巧。然而足球也成为我和沈林最后的快乐了。当然我希望这不是。

初中毕业后，我退出了球队，因为我发现世界上有比足球更吸引我的东西，而它也将成为我一生的职业，那就是艺术。每到沈林兴匆匆地抱着球来找我的时候，都发现我正在画架后捣鼓颜料。他们就在我门前踢，妄图把我惹得心痒了就出去了，可是我的坐怀不乱每每都让他们费解，一个连中考冲刺阶段都忍不住要溜出来踢球的人怎么就说不踢就不踢了？

此后我专注于学习艺术，长那么大第一次那么自觉，除此之外我已不再需要别的了，一连好几年，我都没和沈林好好说说话，有一次他碰到些不顺心的事，就跟我偶然聊起，他故事说完后很满足地告诉我：“很久没这么说了，说出来心里舒服多啦。”他说的什么我都没听，但我知道，我已经让他饱尝了孤独的滋味。那几年是我人生的转折，似乎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在发生着变化，有时坚硬如铁，忽而又莫名地多愁善感。就在我的思想和意识形态欢快地发生突变的几年里，沈林过得并不快乐。我上了大学，朋友如潮，他则参加了工作，同事很多，但知心的一个也没有。渐渐地，我们思考的问题已经不一样，可以聊的话题也不那么多了，但是每次看到对方都有一种不可替代的亲切感，胜过亲兄弟。亲切，却没什么话题可以说，这又是何等的荒谬！

20岁生日沈林比我先过，他爸妈给他定好了饭店，我是第一个被邀请的，那天到场的也就没几个人，孙磊迟到了但也从百忙之中赶来，我记忆中那天真的很温馨，很和谐，儿时的玩伴又重新坐到了一起。同样在这家饭店，我的生日就全完是另一个样子，我的20岁生日没有长辈参加，全是朋友同学兄弟姐妹，虽算不上人山人海，却也够我一受。吵啊闹啊，吃吃喝喝，吃完了准备去K歌，浩浩荡荡一群人中，我看到沈林和孙磊朝家的方向走去，我喊他们，他们推辞说不去了，我猜他们是看到我和那么多新朋友在一块那么开心，他们似乎已经是局外人。现在每当我想起他们离开的一幕都心如刀绞，仿佛他们告别的不仅是这样一个生日夜晚，而是告别了一段深厚的友情。

参军要走的前几天，我特地去了他家，他听说后故作轻松笑我怎么那么多怪点子，我知道他是不愿意我离开，独自去千里之外的。那段时间，我应酬不断，临行的前一天晚上，我和沈林和孙磊一起吃饭，东拉西扯的，漫无目的，强乐还无味。这基本上算是简短的告别仪式了，第二天一早我就出发。家人，朋友，同学都来送别，沈林没有出现，但我可以感觉到他正在某个角落，祝我一路平安。入伍期间，我和同学基本保持联络，却只给沈林打过一个电话，他接到电话很意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也只是告诉他自动步枪是怎么玩的，打起来什么样的，好像我是一个军火贩子，而这唯一的一次通话，竟没有一点点的闲谈和交心。后来我给他寄了我在部队的照片，退伍后，我去他家时，发现他把我的照片装了相框，放在橱窗里，和他最心爱的玩具放在一起。

去年，孙磊也搬家了，请我和沈林去吃饭，基本上以后见面的机会不多了。沈林到现在没有什么特别铁的朋友，有一次我跟他说起以前我们一起做模型多有意思，本以为他会很带劲地跟我一起追忆似水年华，谁知他一反常态，只淡淡说了一句：“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我顿时语塞，他的这句话仿佛把我的心都狠狠地掏了出来，那一刻我猛然发现，我欠了他太多太多，我的疏忽使他失去了很多快乐。第一次看周华健《朋友》的mtv时，我再也无法抑制泪水，因为在片中我看到了我们当年的影子，而华健偏偏又唱道：“那些日子不再有。”

他现在是一名电脑技术员，我有什么问题，他都有求必应，同时也是无求不到，我不请，他每天经过也不会轻易敲我的门。我知道我们俩任何一方有了难处，另一方必定会竭其所能，肝脑涂地也再所不惜，只是每每相顾无言，总是我难舍的痛。